你好,游客 登录 注册 搜索
背景:
阅读新闻

浅 谈《金 瓶 梅》

[日期:2019-01-28] 来源:  作者:减靸闲人 [字体: ]

 

    没有读过《金瓶梅》的人提起《金瓶梅》,心里首先想到这是一部淫秽小说,这主要是因为受到以往宣传的影响,故而形成了既定的思维定势。然而仔细阅读该书,细细品味作者之用意,但凡有思想、有见地的读者则会恍然大悟,此书实是作者对世人的告诫,告诫世人勿学书中人物之恶行,否则种因结果,终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

    《金瓶梅》是一本非常伟大的现实主义小说,作者就如同宋代诸城人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记录宋朝的社会生活一样,通过自己的笔给我们记录了一段明朝的社会生活百态,使后人能够一目了然地了解当时的社会生活,对我们了解当时的社会是极为具有价值的。

    这部书记录的不仅仅是几个女人斗争的故事,还涉及到了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俗等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政治来讲,从上至宋徽宗,下至给官员看门的守门官,无一不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而奋斗。宋徽宗利用手中权力搜刮民财,大兴土木建设,营建艮岳,搜刮奇石,将安徽灵璧县产的巨石运往京都开封,沿途需拆毁城门方能进入,上千人都搬不动,运京后他还为其命名为“卿云万态奇峰”,殊不知,为了这块石头,不知多少人费劲心血,沿途损坏了多少百姓的财产。他将艮岳改为寿岳后又建设亭台殿阁,向天下十三省摊派“珍禽奇兽,周彝商鼎,汉篆秦炉,宣王石鼓,历代铜鞮,仙人掌承露盘,并希世古董玩器摆设,好不大兴工程!”而这些开销最终都会是摊派在百姓身上。

    而宋徽宗以下,上至蔡京,下至守门官,一个个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之人。科道官参劾杨戬,其亲随陈洪及西门庆受到牵连,故而西门庆派来保去京城蔡府行贿解罪,来保想见翟管家,守门官推脱其不在,不说实话,最后来保主动递上一两白银,守门官才给以引荐小管家高安,给了十两银子,见到了蔡京之子蔡攸。而宠臣蔡攸见了西门庆礼单上面写着“白米五百石〔白银五百两〕”,便派管家高安亲自陪着来保到右相李邦彦府第,而李邦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见了五百两金银,只买一个名字,就顺水推舟给了蔡攸面子,将西门庆名字改作贾廉[1],这些当权者将法律玩弄于股掌之中,最后落得个大家都有好处。

    在全书中众多的官员中,作者给予较为正面评价的主要有三人:

    一是东平府尹陈文昭〔作者曰:极是个清廉的官〕。其内心想给武松平反,最后却因自己曾是蔡京的门生,不得不给蔡京面子,屈从于世情,对于武松向其告状处理的结果是:免提西门庆及潘金莲,把武松亦免死,刺配二千里外孟州道。自己做了个和事佬,稀里糊涂断了案。

    二是巡按御史曾孝序〔作者曰:极是个清廉正气的官〕。此人是全书唯一一个从内心到行动都正直的人,为扬州人苗青害其主苗员外案,秉公执法,参劾提刑院夏延龄、西门庆两员问官受赃卖法、徇私舞弊,最后仍然是被西门庆走蔡京的人情,不了了之。而曾孝序本人因“蔡京所陈七事,内多舛讹,皆损下益上之事,即赴京见朝复命,上了一道表章,奏本批评蔡京,因而蔡京大怒,被蔡京遣其姻亲、陕西巡按御史宋圣宠劾其私事,逮捕其家人,锻炼成狱,将曾孝序除名,窜于岭表”,以报其仇。不得不说,曾孝序这个极其清廉正气的官,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感叹。

    三是巡盐御史蔡蕴。此人在翟管家的推荐下与西门庆相知,并在第一次见面时西门庆与之白银一百两。后与西门庆滑熟,西门庆生前曾赠之大量金银珠宝并送其粉头为其提供性服务,虽然此人不算清官,但在西门庆死后,却不似其他诸如应伯爵之流立刻落井下石,而其仍然唤家人上来,取出两匹杭州绢,一双绒袜,四尾白鲞,四罐蜜饯,说道:“这些微礼,权作奠仪罢。”又拿出五十两一封银子来,“这个是我向日曾贷过老先生些厚惠,今积了些俸资奉偿,以全终始之交。”虽然还少还了五十两,但因其并非为还钱而来,得到西门庆死讯后首先想到的是还钱,还算是一个有情义、有义气、有始有终之人。

    而纵观全书,几乎所有的官员,要么是捐资买官,要么是裙带关系上台,整个封建社会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对于像曾孝序这样极清廉正气的官在这种环境中是很难存活下去的,所以他被蔡京找个由头除名,发配岭表也是必然的,——他即便不被蔡京发配,也会被肉京发配。——这也是此书对封建腐朽制度最为深刻的鞭挞,可以说,即使《金瓶梅》全书没有任何情色描写,或把该书情色描写删初,做成删节版,单就其全书对封建社会腐朽制度的揭露、批判而言,在明清封建社会,此书也必然会成为禁书的。

    而书中涉及到的经济、文化、宗教、习俗实在是太多了,读者在阅读此书时一定会深有体会,在此不一一列举。

    可以说,《金瓶梅》一书就如同一部写实的纪录片,通过读者仔细阅读,作者用笔下文字一一放映给我们,使我们真正能够了解到当时历史环境下中国人的社会生活、人情往来。虽然记录了只有二十多年的时间,实则是整个封建社会两千多年的写照,从这一点来说,该书作为明代四大奇书之首是客观的。

〔二〕

    《金瓶梅》对于中国文学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提到此书,就不得不提古典四大名著之首的《红楼梦》。

    众所周知,《红楼梦》作为中国古典文学的巅峰,一直被人们赞赏有加,而对比细读这两本书就会发现,《红楼梦》实际是临摹《金瓶梅》而创作出来的,书中无论是整体结构还是情节设计,甚至人名、人物对话很多都借鉴了《金瓶梅》,可以说没有《金瓶梅》,断无可能写出《红楼梦》。今试举几点粗略说明,以飨读者。

    从整体结构上来说,《金瓶梅》在第二十九回《吴神仙冰鉴定终身 潘金莲兰汤邀午战》、第四十六回《元夜游行遇雪雨 妻妾戏笑卜龟儿》中通过吴神仙的挂辞和卜龟卦婆子的卦帖上的画将书中主要人物的命运全部交代,后来书中人物基本命运均是如此安排,可以说读到此,即便不读后面的回目和内容,在读者的心中,人物的命运是可以预料的,不会有什么悬念。而《红楼梦》中则在第五回《游梦幻指迷十二钗 饮仙醪曲演红楼梦》通过《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上的图画与判词以及十二支《红楼梦》曲子将主要人物的命运锁定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高鹗和程伟元先生整理、无名氏作的[2]后四十回争议比较大的原因,因为这四十回并没有按照原作者的思路去写,很多人物的命运与判词差距太大。

    从故事情节上看,其中《红楼梦》最大的借鉴是描写秦可卿几乎完全借鉴了《金瓶梅》中的李瓶儿。李瓶儿原系蔡京女婿大名府梁中书的妾,梁中书全家被李逵杀了后李瓶儿逃到东京,花太监因侄子花子虚没妻室,就使媒婆说亲,娶李瓶儿为正室。李瓶儿在嫁给花子虚后则被花子虚叔叔花太监公开扒灰,与花太监乱伦,花太监到广南去,也带她到广南,住了半年有余。爬灰的花太监还动不动拿棒子把花子虚打趟棍,对花子虚极为严厉,花子虚却敢怒不敢言。后花太监死后,将大量财宝给了李瓶儿,一夜之间李瓶儿成了富婆,在家颐指气使,全不把花子虚欺放在眼里。后嫁给西门庆后,遇到心中白马王子,反而成了个贤淑的娘子,在和潘金莲争斗中母子而亡,所用的棺材板也是花了三百二十两银子从尚举人那买的桃花洞材,死后西门庆大张旗鼓为其下葬,发引之日葬礼场面之隆重全书中无人能及,书中写道:西门庆事先向帅府周守备讨了五十名巡捕军士,都带弓马,全装结束。衙门里又是二十名排军打路,照管冥器。坟头又是二十名把门,管收祭祀。那日官员士夫、亲邻朋友来送殡者,车马喧呼,填街塞巷。本家并亲眷轿子也有百十余顶,三院鸨子粉头小轿也有数十。女婿陈敬济跪在柩前摔盆,六十四人上杠,两边观看的人山人海。果然好殡。在李瓶儿死后她即通过两次托梦给西门庆,花子虚在阴司告了她一状,叫西门庆防范花子虚,没事少要在外吃夜酒,往哪去,早早来家。后来西门庆在东京何提刑家也托梦告知托生东京城内袁指挥家,并再次告诫西门庆:早早回家,花子虚不时伺害于你,千万勿忘。

    而上述故事情节在《红楼梦》中几乎完全雷同,在第十七回“秦可卿死封龙禁尉 王熙凤协理宁国府[3]”中,秦可卿与公公贾珍乱伦,死后贾珍哭的泪人一般,为秦可卿使用的原系薛蟠为义忠亲王购买的潢海铁网衫上的樯木板,丧礼之场面隆重也是极其宏盛,而秦可卿刚死也给王熙凤和贾宝玉托梦,告知:“登高必跌重”,“树倒猢狲散”等等。可以看出,秦可卿俨然成了李瓶儿的一个翻版。而同样扒灰的贾珍对其子贾蓉甚为严厉,斥责有加,在打醮时他还曾让小厮啐了贾蓉一脸,贾蓉一声都不敢言语,就如同花太监之对花子虚一般,巧合乎?

    而《金瓶梅》书中的另一个主角潘金莲贯使小意儿,聪明好斗,嘴快眼尖,活着在西门庆家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只好斗的母鸡,与李瓶儿斗,与吴月娘斗,与李娇儿斗,与孙雪娥斗,死后的结局却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丫鬟庞春梅念其旧情,将其葬入永福寺。

    在《红楼梦》王熙凤何故不是如此,生前百般伶俐与算计,处处争强好胜,最后亦是死无葬身之地。虽然《红楼梦》后四十回中我们不得而见其结局,但只要看第五回王熙凤的判词就会知道她的命运的,其判词曰: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丛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对此判词的解读实在是太多了,在此不做过多赘述,不得不说,对于王熙凤的结局处理,中央电视台八七年拍摄的《红楼梦》里王熙凤的结局是符合判词的。

    《红楼梦》书中通过丫鬟林小红和司棋之口说出的经典名言:“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在《金瓶梅》中则是通过李桂卿和李桂姐对李娇儿、潘金莲即将离开西门府时孟玉楼对潘金莲两个场景说出:“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二书实在是非常相似。

    更为有意思的是,《红楼梦》里焦大醉酒后说:“……不是焦大一个人,你们就做官而享荣华受富贵?你祖宗九死一生挣下这份家业,到如今,不报我的恩,反和我充起主子来了。不和我说别的还可,说别的,咱们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醉酒语〕”“……哪里承望到如今的生下的这些畜生来,爬灰的爬灰,……”而这些经典之语在《金瓶梅》中则是通过来旺骂西门庆时说出:“贼淫妇,还说嘴哩!有人亲看见你和那没人伦的猪狗有首尾!玉箫丫头怎的牵头,送缎子与你,……”,“由他,只休要撞到我手里。我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金瓶梅》中有较多的情色描写,一直以来被人们诟病,在《金瓶梅词话》全书百万字,其中情色描写也不过一万九千一百七十四字[4],所占的比例并不高,但这些内容作者用意是十分明显的,那就是其朴素的“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哲学观。

    在《金瓶梅》中,凡涉及性的描写主要集中在没钱的潘金莲与外面暗娼王六儿和靠此为生的妓女身上,而正室吴月娘及其他人则基本上是一笔带过。

    在西门庆家里潘金莲虽然长得最漂亮、最为伶俐有才华,但因其社会地位低贱,嫁进来时也没什么陪嫁,在西门庆眼里其地位并不高,因此,她很难和正房夫人吴月娘,富婆李瓶儿、孟玉楼,以及管钱的李娇儿去竞争,所能竞争过的只有西门庆元配夫人陈家娘子陪嫁的姑娘孙雪娥而已,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出卖色相和肉体方能笼住男人的心。在书中李瓶儿死后,西门庆大哭,一口一个“有仁义好性儿的姐姐”,作者最后通过傅伙计与玳安的闲话,以玳安说之口说道:“她〔李瓶儿〕的福好,只是不长寿。俺爹饶使了这些钱,还使不着俺爹的哩。俺六娘嫁俺爹,瞒不过你老人家,她带了多少带头来!别人不知道,我知道。银子休说,只金珠玩好、玉带、绦环、髻、值钱的宝石,也不知有多少。为甚俺爹心里疼?不是疼人,是疼钱!”,作者由此把自己“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哲学观给予了很好的解答。

    而《红楼梦》与《金瓶梅》相同的人物性格,甚至相同的人物名字实在是太多了,在此不一一列举。因此,正如开头所说,《红楼梦》是借鉴《金瓶梅》而升华的,没有《金瓶梅》是断不会写出《红楼梦》的,这两本书,实则可看成是一本书。《金瓶梅》与《红楼梦》,一个写现实的婚姻家庭、豪富故事,一个是写理想爱情、官宦之家[5],最后的结局却是相同的,即“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筵席”。因此,《金瓶梅》与《红楼梦》是父子继承关系,而不是姊妹篇。因此也可以说,《红楼梦》作者本人就是一个《金学》的研究专家。

    小说之所以叫《金瓶梅》,独以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命名,作者也是有深刻用意的。小说里与西门庆有关系的二十多位女性中,只有这三个女人因为性导致了男人意外的死亡,而且死的极为惨烈。其中潘金莲以奸导致了武大郎的中毒而亡;李瓶儿的孽则导致了花子虚最后无钱请医生而病故;庞春梅的淫则在其成为守备夫人之后,饱暖思淫欲,故而则最为惨烈,直接致全书中品行最为败坏的陈敬济〔《词话本》为陈经济〕尸首分离,而其他女性并没有因为性导致他人意外丧命,故而是书命名为《金瓶梅》,不得不说,作者以此表达出了“万恶淫为首”的宗旨。

〔三〕

    提到《金瓶梅》不得不提一提其作者兰陵笑笑生。兰陵笑笑生何许人也,自本书问世以来一直都是一个谜,推测其作者五六十人。然而纵观全书,书中人物对话基本都是山东胶东半岛的诸城、黄岛西部〔原属诸城,1944年划出,现归青岛市黄岛区〕、五莲等地的土语,并结合一些外地的方言,如川湘方言〔堂客:老婆,女眷〕、四川方言〔婆娘:老婆,泛指已结婚的妇女。娃:儿子;男孩子。〕、关中方言〔上尸下從,音sóng,男女行房时流出的液体。贼:聪明,狡诈。匠人:工人。嚣:薄。〕、吴语〔侬:你。伊:她。晓的:知道。〕

    之所以出现这些地区的方言系与作者的经历有关。今扬州人张清吉先生考证《金瓶梅》作者是山东诸城人丁惟宁[6]是比较客观的。首先看看丁惟宁的履历:

    丁惟宁,字汝安,号少滨,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年〕进士,诸城人。授直隶清苑县知县,山西长治县知县,升四川道监察御史,巡抚直隶。万历十四年〔1586年〕督饷陕西,授湖广郧襄兵备副使。次年因遭诬陷,辞官归里,隐居五莲县九仙山兰陵峪下。期间创作了大量的著作。他虽能诗,不苦吟,亦不存稿,现在能见到的有散文《改建龙湾镇巡检司记》,诗《颜明府招游琅琊台海神庙》,《观海行》,《雪霁超然台步月》,《登北极台怀旧》,《张州倅左川招饮超然台同陈宪副后崖即席赋》,《吊公冶子墓》,《水心亭谣》,《山中即事》,明历历三十一年诸城县志《序言》等。殁后敕授文林郎,诰授中宪大夫。

    丁惟宁是土生土长的诸城人,并在河北、山西、陕西、四川、湖广等地工作过,故而在书中能对上述地区方言有所涉及,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全书的方言运用,不要说祖籍,就是父籍为诸城人,也不可能这么娴熟地用当地土话写出来的。可以说全书的对话用诸城话读来,连小学生也了解七八,不得不说,所谓在山东工作过的南方人创作此书之说是站不住脚的。

    而在《金瓶梅》书中作者对南方人有很大的成见,但凡提到南方人就以“贼蛮”、“蛮子”、“蛮囚”贬之,而对于当时明朝的敌国蒙古国也不过通过吴月娘的丫鬟小玉之口说了句:“昨日朝廷差四个夜不收,请你往口外和番,端的有这话么?李瓶儿道:“我不知道。”小玉笑道:说你老人家会叫的好达达〔此句一语双关,达达系父亲的意思,也指鞑子,即鞑靼人,今蒙古人。〕!”之所以如此贬低南方人,主要是因为丁惟宁任御史期间,赴直隶巡视考察吏治,遇真定府〔今正定县〕白莲狱株连一案,其一一考察审判,使千余蒙冤者得以宽释。当时朝廷内张居正为相专权,朝野上下无不奉迎,独丁惟宁“无所禀受”。南方人张居正深为不满,遂将其贬为外官〔河南佥事〕。丁惟宁后任郧襄兵备副使时,值郧阳巡抚李材讲学,强占参将米万春公署作书院,参将极为不满,便唆使士兵围台门而哄,二日不散。丁惟宁见状促巡抚考察,便驰谕参将,使问题得到妥善的解决。而巡抚李材反嫁祸于丁惟宁,说兵勇闹事属其所为,吏部议之,即贬丁惟宁补授凤翔。丁惟宁受辱,遂拂衣而归,不就,时年仅四十岁。正是因为丁惟宁的这些被南方人陷害过的经历,遂在书中对南方人嗤之以鼻,大贬特贬。如果作者是南方人,怎么会自己骂自己呢?

     而在《金瓶梅》中,唯一一个正面人物,被人利用而窜于岭表的曾孝序,就是作者自身的写照。曾孝序系御史,又称大柱史公〔见《金瓶梅》第四十八回黄美与其书信称呼〕,这与丁惟宁做监察御史一样,他也被人称为“柱史丁公”。曾孝序被书中“黄美”利用,为苗天秀翻案,而曾孝序“见本上去不行,就知道二官打点了,心中忿怒。因蔡太师所陈七事,内多舛讹,皆损下益上之事,即赴京见朝复命,上了一道表章,极言:

      天下之财,贵于通流,取民膏以聚京师,恐非太平之治。民间结粜俵籴之法不可行,当十大钱不可用,盐钞法不可屡更。臣闻:民力殚矣,谁与守邦?

      蔡京大怒,奏上徽宗天子,说他大肆倡言,阻挠国事,将曾公付吏部考察,黜为陕西庆州〔今陕西凤县〕知州。陕西巡按御史宋盘,就是学士蔡攸之妇兄也。太师阴令盘就劾其私事,逮其家人,锻炼成狱,将孝序除名,窜于岭表,以报其仇。此系后事,表过不题。〔《金瓶梅》第四十九回〕”这一点与丁惟宁被巡抚李材诬陷,被张居正贬为外官,补授陕西凤翔不就,而致仕归田的个人经历几乎一丝不差。

      在《金瓶梅》书中作者对下层和尚、尼姑、道士给予了很大的讽刺,独对阴阳堪舆、算卦人推崇有加,将算卦人卜算准确性说的神乎其神,何也?其主要原因是其始迁祖通《堪舆学》,精通占卜,对周易了如指掌,故而在书中对卜算人予以了正面的肯定。不了解其家史之人是很难理解这一点的。

    而说作者是丁惟宁,在小说里有一点大家可能会有疑问,就是《金瓶梅》第二十回丁二官人嫖娼一段。如果是丁惟宁作的书的话,为何不写成“张二官人”、“李二官人”,却偏偏写成个“丁二官人”?这里首先要明确一点,在明朝时,嫖娼并不像现在一样,是违法的,那时是合法的,也不是不光彩的事,甚至朋友间互相赠送豢养的艺伎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在《金瓶梅》对妓女的描写除了贪图财利以外,并无过多贬低,而每个妓女的结局都比书中的主角“金、瓶、梅”好,也没有因“淫”丧命的〔主要“淫”是她们的养家糊口的工作〕。第二点就与丁惟宁的个人经历有关。查《琅琊丁氏家乘》,专门有这样的记录:丁惟宁的父亲丁纯全家居住诸城县城超然台,每岁末带着子女回老家天台山祠堂、祖墓祭扫,往返百里。有两次因为回去晚了,“族中无赖子不让其祭扫,遂自卜祭期,以清明、中元、十月朔日祀祠墓。”故而丁惟宁将族中无赖子写成“丁二官人”,以泄其怨,是情有可原,也是合理的。

    也正是因为丁惟宁撰写了此书,其子丁耀亢见阅者多看那书中百之一二淫秽部分,却误读那《金瓶梅》书中精髓,故而结合自身经历,写出了以“三教”为宗旨,教导诸人应信因果轮回的《续金瓶梅》。

    在《续金瓶梅》中,“南海爱日老人”做了《序》。——经考证,“爱日老人”是丁惟宁的孙子、丁耀亢的侄儿丁豸佳。这位丁氏传人在《序》中直言不讳地写道:“不善读《金瓶梅》者,戒痴导痴,戒淫导淫。……紫阳道人以十善菩萨心,别三界苦轮海……何曾是小说家言也……天台智师,性善兼明性恶,六祖、七祖,善恶都莫思量。相待义门,强明因果,证穷念绝,何果何因。善读是书,檀郎只要闻声;不善读是书,反怪丰干饶舌尔。”

    这篇《序》不仅点明了《金瓶梅》是“紫阳道人”所作,而且进一步提到“天台智师”,“六祖”、“七祖”。而天台智师里的天台实则是今青岛市黄岛区大村镇之天台山,故称作者为天台智师。而六祖、七祖,也绝非指佛门中的世代,而是指丁家的辈分。在琅琊丁氏中,六世祖为丁纯,七世祖是丁惟宁,八世祖则是丁耀亢。九世孙丁豸佳如此称呼,正符合晚辈的口气。丁耀亢在为《金瓶梅》写《跋》时,虚岁年方二十,故自称“廿公”。丁豸佳为《续金瓶梅》写序时,已年近七十,故自称“老人”[7]

    丁耀亢在写成《续金瓶梅》时是顺治十七〔1660〕年,写《跋》是万历丁巳〔1617〕年,两者相隔四十三年。其在《续金瓶梅》第六十二回云:“自称为丁野鹤,弃家修行至六十三岁,向吴山顶上结一草庵,自称紫阳道人”〔注:此时实际是六十一周岁,过了生日虚两岁,诸城习俗〕,这与写《跋》时自称“廿公注:此时实际是十八周岁,过了生日虚两岁,诸城习俗〕,时间相距也正好是四十三年,两者是完全相符的。

    过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历经两朝,还要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为《金瓶梅》辩护,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或是和他利益相关的人所作,不知谁能有如此的毅力和信念坚持下去。而纵观《续金瓶梅》全书写作宗旨,完全呼应《金瓶梅》的《跋》里面所说的因果报应,可以说《金瓶梅》里的《跋》就是《续金瓶梅》的总纲。他在《续金瓶梅》扉页直言不讳地写到:“《金瓶梅》一书,借世说法,原非导淫,中郎序之详矣。观者色根易障,棒喝难提,智少愚多,习深性灭,以打诨为真乐,认火宅作菩提,如不阐明,反滋邪道。今遵颁行圣明太上感应诸篇,演以《华严》,《梓潼经诰》,接末卷之报应,指来世之轮回。借色谈空,溯因说果,以亵言代正论,翻旧本作新书。冷水浇背,现阴阳之律章;热火消冰,借理学之谐语。名曰‘公案’,可代金针。”而丁耀亢肯定是知道《金瓶梅》的作者是何人的,在书中也专门特意写到:“今按《太上感应篇》中说:“阴贼良善,暗侮君亲,贬正排贤,妄逐朋党。”分明说在朝廷有位君子,做《金瓶梅》因果,只好在闺房中言语,题醒那淫邪的男女,如何说到缙绅君子上去?”〔《续金瓶梅》第三十四回开篇语〕,其处处为《金瓶梅》辩白,何也?就因为大家读《金瓶梅》是只看那“淫色”,误解其父做书的宗旨,其痛心疾首,才专门写《续金瓶梅》认认真真回应《跋》里所说:“《金瓶梅传》,为世庙时一巨公寓言,盖有所刺也。然曲尽人间丑态,其亦先师不删《郑》、《卫》[8]之旨乎?中间处处埋伏因果,作者亦大慈悲矣。今后流行此书,功德无量矣。不知者竟目为淫书,不惟不知作者之旨,并亦冤却流行者之心矣!特为白之。”

    而对照《金瓶梅》与《续金瓶梅》所用语言时,就会发现两者虽然写作风格与手法不同,但《续金瓶梅》与《金瓶梅》里面的方言完全一致,《金瓶梅》里的方言在《金瓶梅》里几乎都能找到,两本书读来就如同一本书一样,难道仅仅是巧合?而这还是丁耀亢专门有意与前集区别,在《续金瓶梅》凡例四写道:“小说类有诗词,前集名为《词话》,多用旧曲,今因题附以新词,参入正论,较之他作,颇多佳句,不至有套腐鄙俚之病。”

 

 

 

    

由于丁惟宁的对文学作的巨大贡献,时著名文学家太原王稚登在其祠堂刻有“羲黄上人”,称丁惟宁为超脱世俗,如陶渊明一样,看透世界,即是对他站在站在现实世界以外作《金瓶梅》的肯定。

 

 

    综上所述,《金瓶梅》的作者是丁惟宁是不应有争议的,而“兰陵”绝非今之兰陵县,实则是日照市五莲县境内五莲山下之兰陵峪也。

    纵观《金瓶梅》全书,虽书中之人物已故去,却貌似活生生的生活在我们身边,如果读者能按作者旨意,以书中人物为戒,在社会中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我们的社会一定会出现祥和美满、政通人和的一番和谐景象。

    写至此,笔者无意中看到几首小诗,一一记下,奉送给大家,以作修身养性之乐:

莫恋权

仕途即迷途,几人不糊涂。

待到清醒时,已踏黄泉路。

莫贪财

孔方亦粪土,谁人能了悟。

今朝贪进来,明朝囚里住。

莫好色

色是一把刀,一时乐逍遥。

待要躲避时,小命不见了。

知足常乐

大家纷纷说不齐,他人骑马我骑驴。

回头看到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减靸闲人      

二零一七年端阳日  

二零一八年冬月修改

 

 

附:

 

丁惟宁碑记

 

九仙山之阳,望之皑然如银阙,隐映万树中者,丁公祠也。丁公起家进士,为邑令,为柱下史,为藩臬大夫,皆有声。所至,民歌咏之。性肮脏不能与世俛仰,年四十以事免,居家遂不复起。又二十余年卒。卒之明年,伯子乃迎主于此。宾从如云拜祠下,低回不能去,田父村妪,时时过而膜拜焉。呜呼!此亦足以概公之为人矣!公之殁也,与人慕焉颂焉,为之纪德,勒之贞珉。公之不朽,不在高山丹楹刻桷,实藏衣冠祠。何为者于斯?嘻,公志也!公亭亭有物外之致,平居课儿外无所事事,日与客啸咏往来于墅中。及得此山,大乐之,凡旬日一至,至辄留,昼憩树下,夜宿草庐,扶杖逍遥于烟水之间,曰是何必减羲皇上人!歌于斯,哭于斯,又岂不足吾所耶!伯子逆探公意,因伐石作室,既成,公来觞客于此,笑曰:“是我司空庐!”是时,公阴欲兆焉,后以法不得葬,遂拊于旧阡,而缀重于此,遂为祠。呜呼!伯子可谓善承公志矣!室三楹,柘中室,负幄张帘,肃然如生,凡游者必造焉。稽首凭吊,慨然想见其人。顶礼之众几与山上大士等,是又为此山增一奇也。苏子尝称:“九仙奇秀不减雁荡。”以今观之,不虚也!子瞻之后何寂寥无赏耶!至丁公,若增而高矣!情之所锺,想魂魄亦复乐游此,抑嵚崎磊落之质,山与人有前契在乎?昔尙子访胜于五岳,幽赏无闻。仲生乐志于闲居,曾资田宅。岂若公之不逊世,而洁不待物,而适一壑一丘,一时之乐,便足千古,其贤于二子远矣。惜也,不偶于时,未竟。具用,孤踪逸韵,徒付之于山高而水清。臧孙有言:“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伯子乎?祠维始于戊申二月,阅九月而竣,凡覆者、立者、承者,皆石也。视之无迹,巧若天成,识者谓:“当为亿千年物。”而公之德又足以永之,虽与此山并存可也。公讳惟宁,字养静,世称为少滨先生。伯子耀斗,字道枢,时为邑诸生。

 

万历四十年壬子春三月

 

邑后学王化贞顿首拜撰并书吴郡吴尙端摹上并镌

 

重修丁氏祠堂记

 

东武以文献冠履青齐,而其邑宪副丁公尤较褒然者,乡行宦业,播于人口,载在国史,不可缕述。当官侍御时,念其家自始祖处士推公以来,笃学砥行,子孙相接,至数千人,称邑中盛族。甲第相望,极一时宏丽之观,独于先人靳一椽,其奚以教民孝且合族哉?于是,以禄之羡,及耕之余,庇材鸠工为屋。若于楹,如所居之兑方。不日而堂构岿然,翼以夹室,缭以周垣,奉高大父以下祀之。左右昭穆,咸秩于礼。酒醴、羊豕以告成事。其告庙之辞,大略缅怀先德、垂戒后昆,以守身为能事,以干进为湥耻。祀之日,灵飚肃然,悦睹出入,光景袖回,疑盻疑飨。缙绅大夫父老子弟瞻拜其下者,摩举手赞叹,以为邑中未有之盛事也。宪副公之后,历三世而为卫公,读书怀古,日以修明,先业为的,严以课子。其子兰友,奉教唯谨,文辞踔厉风发,获荐京闱。论者皆以卫公父子为丁氏之中兴也。一日,周视祠屋,自始建以迄今,兹已百廿年,栋础不无挠缺,丹垩不无漫漶,召工人持矩度谋为营缮。不浃月,而榱桶之未备者,逋峭之朽者,败以茸以赠,顿还旧观。后奉宪副汝安公、大令西生公、州同颙若公三主,侑妥其中。各一夫人配飨。自是而祠堂之规模大备,宪副公之遗志始无遗憾。卫公力崇先德,乃汲汲于此,诚可谓知先后缓急之序者矣!卫公具其事而以记请余,且意之祠既更新,丁氏之子孙登堂入室,有不俨若祖考之在上者乎?出而骏神之吐,父子、昆季、孝悌之心,有不油然而生者乎?退而弦诵塾中诗书礼乐之教,有不譪然相融接而无间者乎?然后知卫公之所为,其事非浅小也。故乐得而书之,尤愿黼黻而后,一如今日之为,则祖宗之俎豆,永永其无替矣!卫公名僎,候选州同知;兰友名应蕙,壬午顺天举人。

 

康熙癸未八月朔日姻家安丘张贞谨记

 



[1] 《词话本》作“贾庆”。

[2] 《红楼梦》后四十回的作者因争议较大,原后四十回署名高鹗续,现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通行本《红楼梦》改为:高鹗,程伟元整理,无名氏续。

[3] 《脂砚斋重批石头记》批注此回:此回只十页,因删去“天香楼”一节,少去四五页也。……“秦可卿淫丧天香楼”作者用史笔也。……通回将可卿如何死去故隐去,是大发慈悲心也,叹叹!

[4]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5年版《金瓶梅词话》删节数字。

[5] 按:蔡元培先生《红楼梦索隐》认为,《红楼梦》一书实则是影射明亡清兴的历史,2008年《红楼梦》癸酉本的问世,似乎印证了蔡元培先生的观点,本文不作讨论。

[6] 现山东省五莲县丁家楼子村保存着丁惟宁之子丁耀斗给其父丁惟宁建的丁公石祠,祠内现存当时名家为丁惟宁刻的石碑八块,太原王稚登称其为“羲黄上人”,为山东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7] 注:此段及上段系引用房文斋先生《金瓶梅主要撰写人是丁惟宁》一文。略有改动。

[8] 《郑》、《卫》:先秦时郑、卫两国因其诗歌、音乐和生活风气多骄奢淫逸,故孔子曾说:“郑声淫、郑声乱雅。”后世多以“郑卫之声”形容靡靡之音。

收藏 推荐 打印 | 录入:dingyuhua | 阅读: 次 

相关新闻      
本文评论   查看全部评论 (0)
表情: 姓名: 字数
点评:
       
评论声明
  • 尊重网上道德,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有权在网站内转载或引用您的评论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
热门评论